我瞪着柳赫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着。柳赫的表情却由生气变成了冷峻。
"好,我知道了。"
"……"
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!我仿佛被人从后面砸了一下似的,愣在那里半天没动。
柳赫冷冷地看着我说:
"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。"
"啊,是的……"
"……"
被柳赫那样盯着,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。我们俩就那么站在那里,谁也不先转身,谁也不先开口。最后,首先打破尴尬的是音乐教室的那个女生。
"柳赫,傻站在那儿干吗呢?"
见柳赫连看都没看她,那个女生上前扯了扯他的胳膊说:
"干吗呀?她是谁啊?你女朋友吗?"
"嗯。"
"是吗?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?反正现在不都是自由恋爱吗……谁要是觉得无聊了,谁要是受不了花心了,大家分手不就好了呗。"
柳赫跟我谁都没理那女人的话。也不知道是嫌麻烦,还是怕一说话就会伤害到彼此的自尊心。
"柳赫啊,过来嘛。"
"我走了。"
就在我转身的刹那,柳赫又一把将身边的女生推开。
"你到一边去。"
"啊,为什么?干吗还和我保持距离?"
"叫你离我远点。"
"哼,那我下次再来!"
砰--
音乐教室的门关上了。柳赫留在了音乐教室里,那么跟着我下来的就应该是那个女生吧。
"我还一直很想见见他所谓的女朋友……果然有点姿色嘛!"
"别在这儿跟我套近乎。"
"哟,脾气还不小呢!"
"我现在心情不好,劝你最好别惹我。"
"嗯,那好吧……"
女生耸了耸肩膀。
真是的,本来被同学孤立就很不爽,还以为上音乐教室去和柳赫一起看看窗外会感觉好一点,没想到反倒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一放学,就来到医院看晓宇。坐摩托车回去的时候倒是快,没想到坐公共汽车还有好几站路呢。
一想到摩托车,就不禁想到了柳赫。连忙使劲摇了摇脑袋,不让自己去想他。
白天帮着照顾晓宇的阿姨走了以后,病房就熄灯了。躺在晓宇旁边的加铺上,我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弥漫在整个病房里的黑暗似乎也渗进了我的心里。
我的人生从来就没有过平坦的道路,总是布满荆棘,乱石丛生。今天,要不是自己小心的话,差一点就又栽了个跟头。
和晓宇同一间病房的大叔早已沉沉睡去。这人看起来有点像黑社会的,至少每天来看他的,从来都没有一个男人。
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,于是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杯热巧克力坐在走廊上。
"现在可怎么办才好……"
晓宇住院期间,白天会有专门的阿姨照顾。虽然只是在白天来照顾,钱也得不少吧。再加上住院费还有其他的水电费什么的……
这么多的钱,让我上哪儿去弄啊?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。
平常柳赫跟我联系的时间早就过了,可新短信的数量还是零。
几天后。
"姐姐!"
"啊,书贤啊。"
"晓宇好点没?马上期末考试了,所以一直没时间去看看晓宇。等什么时候有空,告诉晓宇我一定去看他!"
"哦,好的。"
我无精打采地笑了一下,马上就被书贤看出来了。
"姐姐,哪里不舒服吗?"
"啊?没有,没有不舒服。怎么了?"
"看起来很憔悴。"
"……"
"对了,马上期末考试了,姐姐能应付得过来吗?最近是不是因为晓宇都没办法专心学习了?"
"放心吧,没关系的。"
书贤的关心像一杯暖暖的热巧克力,让我冰冷而疲惫的心灵感受到一阵温暖。
书贤说自己还要去医务室睡觉就下楼去了。我于是回到了班上。
"哎……晓静啊。"
贞恩轻声地叫道。贞恩把我拉到走廊里,小心地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"这是什么?"
"那个……听说你被炒鱿鱼了,现在肯定很着急晓宇的住院费吧……"
我呆呆地望着白色的信封。
"这些是从哪里来的?"
"这是我平时攒起来的!不是……不是因为同情……是因为,因为好担心你,所以才给你的!我怕你……爸爸妈妈都不知道的!以后慢慢还我就行了。"
"……"
"你就收下吧!不要想太多。"
这钱是贞恩自己的,可是为什么给我的时候反而一副那么抱歉,那么小心的样子呢?
我收下了贞恩给的钱。
"我一定会还你的!谢谢了。"
"嗯,能对你有点用,我就很开心了!"
见我收下了,贞恩这才开心地笑出来。
我一放学就赶到了医院。今天下了晚自习才过来,到的时候离熄灯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了。
放下书包,去洗手间洗了把脸,换下校服,这才来到晓宇床边。
"姐姐!"
"别动!腿都断了,还乱动!"
"嘿嘿!姐姐,好无聊啊!"
"是啊,医院里本来就很无聊啊。要不要明天带本书来给你看?这里不是有电视吗,有电视看还无聊啊?"
"姐姐,我要香蕉蛋糕。"
"明天买。"
"不嘛不嘛,今天要吃。"
"明天买。好了,快熄灯了,赶紧睡吧。"
这孩子,刚刚还吵着要吃香蕉蛋糕呢,说睡觉立刻就睡着了。
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个小时,怎么都觉得还是给他买了香蕉蛋糕,放着明天早上吃比较好。于是又穿上衣服,跑去小卖部买了两个香蕉蛋糕上来。回来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,以为是护士来查房,稍稍走近一看却发现坐在晓宇床边的人,不正是柳赫吗?
那家伙不知是喝了点酒还是怎么回事,摇摇晃晃地坐在晓宇床边,压低了嗓门自言自语着:
"你姐姐不是最听你的话了吗?告诉你姐姐,拜托让她一定别再惹人生气了……